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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修神学:不值得冒的险

张逸萍

 

 

有谁不响往一块逃避尘俗的绿洲?一个投向主怀的密室?有何基督徒不喜欢灵修?所以,近年在中国教会有人推动灵修神学,深受一般欢迎。可是,灵修神学是正途吗?有危险吗?

「灵修神学」这个名字翻译得妙极了。可是,这个名字的英文是「Mystical Theology Christian Mysticism」,直接的翻译是:基督教奥秘宗、密宗、或神秘宗,因为灵修神学不过就是天主教中世纪修道院中的修士的神秘操练。

其中重要人物有圣方济(Francis of Assissi)、大兰德(Teresa of Avila)、十字架的约翰(John the Cross)、罗伦斯弟兄(Brother Lawrence)、梅顿(Thomas Merton)、卢云(Henri J. Nouwen)、恩德晓(Evelyn Underhill)等等,一般被称为基督教神秘主义者(Christian mystics)。

今天华人教会中常听见的有「归心祈祷」(Centering Prayer,或正心祈祷)、「默观式祈祷」(Contemplative Prayer)、「读经颂祷」(Lectio Divina,读祷)等,有时乾脆叫「默想」(Meditation)。

 

灵修办法有如冥想技术

东方宗教和新纪元运动中的冥想,虽然有不同名字,手续也有少许不同,但是最终目的不外使头脑空白。怎样使头脑空白呢?留意呼吸,重复咒语(mantra,口诀),集中精神于一点、一件事、一个影像等(观想,visualize),最后头脑空白,进入冥想状态,达至忘我,甚至感到自己和天地合一。请见「冥想」和「新纪元运动(二)次要信念」文。

这些步骤,我们都可以在灵修神学的操练中找到,让我列举一些语录为例:

1。呼吸——「放松,觉察基督的同在。吸气(心中说:『神的安息。』);呼气(心中说:『我的疲乏。』)重复此过程,直至你开始宁静下来……静默,等候……静默……等候……[1] 但是,圣经什么地方强调亲近神要留意呼吸?没有,瑜伽等东方冥想却有。

2。重复咒语——「不要分析经文……不断地重复那一个字,或那一句子;不要急于去思考和应用经文的教训,而是在不断重复中……渐渐只集中在一两个字上。[例]:『无论是生、是死、总叫基督在我身上照常显大。』慢慢只留下『显大』或『基督』,其他字句全淡出。」[2] 但是,这不过是用「显大」或「基督」作咒语,正如瑜伽使用「OM」为咒语。但耶稣说:「你们祷告,不可像外邦人,用许多重复话。」(太六7

3。观想——「我们活泼运用想像,在心灵中重建事件的每一细节,然后投入活在其中,运用我们的感官去察看、聆听、嗅闻、触摸……」。[3]「想像自己走过一个可爱的森林小径。……尝试感到微风迎面而来……用你的所有官感去经历这样的风景……走到一个草原……升到云层之上。想像自己的灵体发光,离开肉身……在创造主面前……聆听他的话……[4]但是,这是最典型的新纪元观想技术。

4。头脑空白——「若有任何 [心思的] 打扰,不要刻意对抗或停留在它们身上,只『以渴慕的心转向耶稣来驱散它们』……[5] 另一位说:「所有思想、所有观念、所有影像,必须被遗忘,而我们赤裸的爱(赤裸,因为思想被剥除)却要升向上帝……[6] 这些基督徒神秘主义者都在说:除掉思想。但是,圣经从不吩咐我们倒空心思。

5。忘我,与神合一——「天主教的灵修神学学者经常尽量去描写这种深切关系和高峰经历(peak experience),高峰经历就是完全浑然忘我,自己已经不是自己,甚至经历过后,亦说不出那种经历,那是一种完全令整个人消逝的关系。天主教神学传统就是响往和神的关系到这种高峰关系。他们追求最高峰就是与神联合(Union with God……[7]但是,这和印度教或新纪元冥想的最高峰(与天地合一)有什么分别?

请再读「新纪元运动(三)各种技术」文的例子。请问灵修神学操练和新纪元冥想有什么不一样?大同小异?

诚然,不是每一个基督教神秘主义者所推荐的办法都如此明显,但他们似乎都认为祈祷就是停止思想。例如当盖恩夫人(Madame Jeanne Guyon)谈祈祷方法,她说:「注意!你最紧要的练习,是在神的面前,所以你的目的,是要停住你的心思,过于运用你的悟性。」[8]

常有人问:我们可否使用类似冥想的办法接触圣经中的神?我总是这样回答:神若愿意在冥想状态中和人来往, 不可能不在圣经中明言,但是,有没有呢?没有。傅士德(Richard Foster)在《属灵操练礼赞》(Celebration of Discipline)中也坦白地说:「圣经吩咐人操练禁食、默想、崇拜、和庆祝,至于怎样做,它几乎没有任何指示。」[9]Meditation,中文圣经作思想或默想,但不是冥想。]如果圣经没有明文指示,基督徒就不应该画蛇添足!请参「安静和入静」文。

 

神秘经历

(一)愉快的感觉

为什么人会喜欢这样的经历?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——它给人愉快的良好感觉。十架约翰形容他的经历:「灵魂充满某种光彩和壮丽,洋溢著恩典,涌现的愉快,远超任何自然途径能获得。」 [10]另一个形容说:「一种温暖的愉悦,从我心中扩散至整个人,神的临在,使我深刻受感动……势不可挡的极乐淹没了我。」[11] 事实上,很多非基督徒冥想,很多基督徒追求方言或其他灵恩,也是因为喜欢这样的良好感觉。为美好感觉而亲近神,这样的动机度值得三思。圣经说:「我们遵守神的诫命,这就是爱他了。」(约壹五3)所以,爱神不是一种感觉。

请见「一场空欢喜」文。

(二)超自然经历

灵修祈祷不但带来神秘而美好的经历,有时还会带来超自然现象。例如得到圣痕(stigma,没有自然解释的伤痕)、他心通(telepathy)、超自然地飘浮(levitation)、分身术(bi-location,同时在不同地点出现)、脸上发光、物质超自然地增加(好像耶稣的五饼二鱼神迹),有更多人宣称自己看见耶稣、圣母或其他圣人,从他们得到信息。[12] 正如灵恩运动中出现各种超自然事物,基督教神秘主义亦然。

请见「分辨真假神迹奇事」文。 

(三)聆听的问题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一位灵修大师说,灵修时,「首先听见好像有人在花园中行走的响声;接著是一种隐隐可闻之声,但仍不清楚,接著就是快乐的一刹那……变为完全可理解的话语,如同一位深交好友所说的话那么热情、亲密,和清楚;接著就是生命和光进入人心灵里面,能够在灵里见到耶稣,在 怀里安息……[13]此外,很多基督徒也以为读经时需要留意去听一听见神讲的话。但这是对的吗?

请见「聆听主声」文。

 

带来教义错误

无可否认,天主教神秘主义者的写作,流露著一股对神的深切渴慕,有很多值得阅读的地方。但是,其中一些人,在追求属灵经历过程中,思想改变,呈现泛神思想,甚至高举「所有宗教殊途同归」。

首举的是梅顿,他和佛教的关系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。他本是一个天主教修士,后来遇上一位佛教徒,鼓励他研究天主教神秘主义,于是他开始相信所有宗教「本是统一」,可从神秘经历明白。他表示,禅宗藉著冥想和默观,为人提供最纯净的意识,引往基督的救恩的真意。他甚至公然表示:「基督教的更新就是基督徒对亚洲的宗教开放,梵蒂冈第二次会议已经开始『承认、保存、促进各宗教所有的属性和道德的好处。』」[14]

恩德晓因为追求属灵经历,曾受到邪教影响,所以离开她长大的英国国教。之后,她对罗马天主教极感兴趣,虽然没有正式成为天主教徒,但她在一些天主教学者影响之下,写了很多这方面的书籍。 [15] 她曾表示:「每一个伟大的宗教,都源于一些人的特殊经历,他们为人揭露属灵事实……我们知道,回教是是永恒 [上帝] 向先知穆罕默德的直接启示……[16]

上边两位基督教神秘主义者因为和异教早有接触,所以支持「所有宗教殊途同归」,其他人未必曾受异教的影响,但因神秘经历而思想近异教,并不罕见。例如,十架约翰提倡一个神秘的、狂喜的与神联合的经历,他描写这个经有如登山,当到达山顶,可以与神联合。有很多途径可以登山,但是十架约翰以「Nada」形容它。「Nada」就是没有什么、空无一物之意。所以有人甚至把「佛教徒」的标签加在他身上。[17]

又因神秘经历的最高峰是与天地合一,或作与神合一,所以基督教神秘主义者可能不自觉地有点泛神思想。例如,大兰德将她与神相交的神秘经历形容为「灵性的婚姻」,因其结果乃是与神联合,有如水点滴在江河或水泉中,与之溶合,完全分不开。[18]

《属灵操练礼赞》虽然是基督教书籍,也赞同天主教神学,如忏悔;[19] 作者亦鼓励人解梦和写梦境日记,一如新纪元心理学家。[20]最后,笔者愿意提醒大家,天主教那些在圣经里找不到的教义,例如敬拜马利亚,炼狱,玫瑰经,都是天主教徒自称自己在异像中所得的启示。

在中国教会领先推动天主教灵修神学的温伟耀博士,曾指出它的弱点,其中之一是 :「因为纯感性……容易发生在教义上的扭曲或信仰上的危机。……客观性对教义的挑战少了……什么都可以包容,耶稣是什么也可以,那么只要能帮助感性更加深的,便什么也是对的。……其他宗教的经验也被接纳,这就是发展的危机。」[21]

福音派的信徒是否愿意冒这个险?感性享受重要?还是信仰纯正重要?

 

长辈和专家的意见

批判灵修神学的书籍和文章,远不及批判灵恩运动之多,以至部分中国信徒以为灵修神学是正途。若留意,批评的话仍不少:

已故的香港喜乐福音堂资深传道人胡恩德先生说:「论到有人用『操练』的方法以寻求某种觉识,我们当分外小心。这方法集中思想,极力控制思想,专一集中思想一点事物,务求将脑中其他一般思想清除,以使心中有一种静止状态,期望由此而得著一点洞见。……看来这与一些异教追求的方法相同。这样思想空白的状态,可能成为邪灵进入的门路。……使用《圣经》的话语,反覆思想只一句或一节,不过是要停止一切其他思想,仍是异教徒们所做的,是危险的做法;况且我们不应把《圣经》的话,无意义反覆诵念(心中诵念)如念咒一般。……时下的操练,是从天主教部分人士学来的。可能习此者,认为基督教没有这般的『属灵』道理,以故向天主教学习。我们就是不要这道理,这道非真的属灵(属乎圣灵),倒是与异教的一样,能使我们『通灵』。……基督教有被主非常使用的人……他们都不用所谓属灵操练的方法。」[22]

平安福音堂 创办人吴主光牧师,评灵修神学为:向天主教中世纪的修士取材,混合印度教的打座冥想,叫今天的神学院变质,亦是末世预兆。[23]

《偏差的诱惑》(Seduction of Christianity)的作者之一表示,读祷、 归心祷告、《圣依纳爵神操》(The Spiritual Exercises of St. Ignatius)等,一般叫做「默观式祷告」,是教会中的「极其危险的『属灵』趋势」。[24]

《真相系列》的作者们说:「不幸,他 [傅士德] 的办法时而和新纪元或东方冥想技术相似。例如,他主张使用观想和解梦。」[25]

神学教授莫雅伦(Alan Morrison)认为基督教神秘主义和东方神秘主义,同源于人类始祖的堕落,也是罗马天主教和世界上其他宗教的共通之处,是跨宗教对话的基础。[26]

曾经是新纪元人物,现在是基督徒的蒙坦妮高(Marcia Montenegro)说,实践者放弃思想有如佛教和印度教的操作,常表示与「真我」相遇,亦是佛教禅宗思想,所以冥想式祷告不是真正的祷告。[27]

这些主内前辈都异口同声地说:灵修神学的操练办法,不过是东方宗教的、或新纪元的冥想。请再看两位非福音派人士的话:

信不信由你,一位天主教神父,德雷尔(John D. Dreher)也批评道:归心祷告是自我催眠的一种,可比于超觉静坐(TM)。真正的祷告以神为中心,不是归到人的里头,以自己为中心,所以他认为这不是天主教的,也不是基督教的。[28]

一位专门研究冥想的超心理学家也同意,他说:「基督教奥秘宗(Christian mysticism)发展了很多引进变异意识状态 [冥想状态之意] 的技术,但这些技术不及东方技术这样精细,而且在西方文化中亦不流行。」[29]

(笔者亦同意,与东方冥想技术,如瑜伽或禅座比较,灵修神学的操练是程度肤浅一点。但是,冥想的危险并非和冥想的深度成正比例。只要冥想,危险随时来到。请见「新纪元运动(二)次要信念」文的解释。)

 

结论

既然灵修办法有如冥想,又可能带来泛神思想和其他错误,我们不能不说:灵修神学的操练,是不值得冒的险。

於是,常有人表示:「虽然灵修神学有很多危险,我们还是需要灵修的啦!」对,灵修是好的,但不要冥想化、神秘化它。那么,怎样灵修呢?请见「安静和入静」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

[1]王志学,《经历神》(香港:基道出版社,1999),页13,书中其他「退修程序」亦如此开始。[2] 同上,页154[3] 同上,页58[4] Richard Foster, Celebration of Discipline: The Path to Spiritual Growth (New York: Harper & Row, Publishers, 1978), p. 27-28. [5] 王志学,页30[6] Emilie Griffin, Wonderful and Dark is This Road: Discovering the Mystic Path (Brewster, MA: Paraclete Press, 2004), p. 72-73. [7]温伟耀,《追求属灵的得与失:评基督宗教灵修学四大传统的优点与危机》(香港:基督教桌越使团,1998年),页25[8] 盖恩夫人,《简易祈祷法》,第二章,「祈祷的方法」。(http://www.ccgn.nl/ft-book/jyqdf/index2.html[9] Foster, Celebration of Discipline, p. 3. [10] Saint John of the Cross, Mirabai Starr trans., Dark Night of the Soul (New York: Riverhead Books, 2002), p. 119. [11] Andrew Harvey, ed., Teachings of the Christian Mystics (Boston: Shambhala, 1998), p. 161.[12] Griffin, Wonderful and Dark is This Road, Chapter 10, “Mystical Gifts and Unusual Phenomena”. [13] Wong, Chi-Hok ,《灵命塑造》, O. C. M. 2000年,页52-53[14] Alan Morrison, The Serpent and the Cross: Religious Corruption in an Evil Age (Birmingham, Canada; K&M Books, 1994), p. 361-62; Jacob Needleman, Lost Christianity: A Journey of Rediscovery to the Centre of Christian Experience (Rockport, MA: Element, 1993), p.113-15. [15] Emilie Griffin, Evelyn Underhill Essential Writings (Maryknoll, NY: Orbis Books, 2003), p. 9-12. [16] Evelyn Underhill, Mystics of the Church (Harrisburg, PA: Morehouse Publishing, 1925), p. 11. [17] Morrison, The Serpent and the Cross, p. 350-53. [18] Ibid., p. 353-54. [19] Foster, Celebration of Discipline, p. 130. [20] Ibid., p. 23-24. [21]温伟耀,《追求属灵的得与失》,页47-48[22] 胡恩德,「探秘」,《音讯》,香港:喜乐福音堂,1994年一月。[23] 吴主光,「神学教育的感触」(http://www.hkpec.org/tst/pastersharing/050612pastorsharing.htm);吴主光,「建立高我九型人格』」(http://hi.baidu.com/morality/blog/item/c2f12a3b9e98b5ee15cecbf9.html);吴主光,「得救的人少吗?」(http://webcache.googleusercontent.com/search?q=cache:Nd-vAdGZm5oJ:www.jmdjz.com/leadbbs/Announce/Announce.asp%3FBoardID%3D7%26ID%3D7470+%E5%90%B3%E4%B8%BB%E5%85%89%EF%BC%8C%E9%9D%88%E4%BF%AE&cd=69&hl=en&ct=clnk&gl=us)。[24] T.A. McMahon, “Please Contemplate This,” The Berean Call Newsletter, 03/00. (http://www.deceptioninthechurch.com/newpage3111.htm) [25] John Ankerberg & John Weldon, “Meditation – Part 3,” http://www.johnankerberg.org/Articles/new-age/NA0903W1.htm)[26] Morrison, The Serpent and the Cross, p. 395-97. [27] Marcia Montenegro, “Contemplating Contemplative Prayer: Is It really Prayer?” (http://www.christiananswersforthenewage.org/Articles_ContemplativePrayer1.html) [28] Rev. John D. Dreher “The Danger of Centering Prayer” (http://www.catholic.com/thisrock/1997/9711fea1.asphttp://www.saint-mike.org/Library/Occult/CenteringPrayer.html) [29] Charles T. Tart, ed., Altered States of Consciousness (New York: John Wiley & Sons, Inc., 1969), p. 3.

 

 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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